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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是灯塔姐姐,高高在上的灯塔姐姐,拥有很多很多钱的灯塔姐姐,随手便能拯救我人生的灯塔姐姐。
我清楚自己拥有长相优势,并不是因为五官多么精致,而是有着天然的温顺,柔和,脆弱。
见她没反应,我又道:“丘姰小姐,您未婚夫做不到的事,我都能做。”
又一次见到丘姰时,我已经比之前瘦了整整二十斤,本就不多的肌肉尽数消失,薄薄的皮肤附着在骨头上,从头到脚都泛着病态与惨白,仅有的一点长相优势荡然无存,整个人虚到无法再正常工作,陆续辞掉了所有兼职,每走一步路都似飘在云端上,微微一阵风,便能晃动我这具滑稽诡异的骨架。
我日复一日地徘徊在鹤园附近,终于在一个多月后重新见到了丘姰。然后,我毫不犹豫地跪在她脚边,额头触上她的鞋尖,虔诚地祈求着,像条卑贱的狗。
洗了把冷水脸,路知意抬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长开了,皮肤变白了,遇见陈声后,她也开始爱美,高原红渐褪后,和当年初一时候的模样早已截然不同。陈宇森没有认出她来,也在情理之中……
陈声略一顿,开口:“她家境不太好,和我差别挺大的,在家要干农活,又是出生在高原。她没具体跟我说过日子有多苦,但我也能想象出,以前没见过这样的同龄人,养猪放牛,洗衣做饭,什么都干,明明是个女孩子,却一点也不怕苦。起初我和她互相都看不顺眼,但是后来我越看她越好,她家境贫寒,所以性格坚韧,比身边的人都要努力。有时候我看着她,会觉得自己命好,她身上有股冲劲,会让人想靠近,情不自禁跟她一起往前冲。”
是她的错,早该对他坦白了,结果不是时机不对,就是一时犹豫,以至于到了今天都还把他蒙在鼓里。如果不是陈宇森没认出她来,事情就没法收场了。
陈声笑了笑,“也是巧合。我在开学典礼上致辞的时候,她在底下笑出了声,那么多人里头,我就唯独看到了她。”
“她爸是村支书,她妈是小学老师。比不上您和我妈这种高级知识分子,但能教出她这样的孩子,依我看可比你俩强多了。”陈声为了往路师妹脸上贴金,也是自我贬低到了地底下。
短短几句,她才刚刚平复下来的心就被人一把提了起来,那只手在高空蓦然松开,摔得她四分五裂,整个人碎得稀巴烂。
“很多事情,不是老爹说不想我们有关系,我们就可以没关系的。”吴三省说道。把最后一个棋放回原位,就发现自己一点气都没有了和自己人,果然生不起气来“好啦,你满意了,你不是还要和大哥去盘货吗?最近择一天,我请你吃饭赔罪,再过几个月,你就要离家去学洋学了,老大也要去地方上工作了,我们可能得好几年见不到面,这家里,就剩我一个无业游民,得冷清了。老三我这段时间得多多请你们几顿。”吴三省端起棋盘,就往房间里走去吴二白看着他,忽然觉得老三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他一直以为老三是个任意妄为的人,行为中只有情绪。但是现在看来,这种不可控却是来自于一个相当可控的内心如果说老大是表里如一的可控,他自己是内敛的可控,那老三,就是完全隐藏了自己内在逻辑的可控。老大一眼就能看透;自己看不透但是能被别人预判到内心的大概状况;而老三,他的外表和内心是两个世界老三以后的日子,恐怕会是他们三个中最坎坷的吴二白有些心疼了,他一口喝了茶,对吴三省的背影说道:“老三。”
不好,走神了吴二白吸了口气,老三还是在他的面前正坐着,纹丝不动地看着棋盘,眉头都快打结了,没有发现他神游天外他不爱和老三下棋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老三倔强而且顽固,看到自己快输,往往一步棋要想十几分钟,非得把棋局拖到吃饭的时间。然后说一声:“哎呀,没时间,这盘算打和啊打和,吃完饭开盘新的再来过。”
“别啊,你和我说明白了,怎么我让你你就不服气,你自己作弊就觉得没事?”吴二白看着被打乱的棋盘,有些生气。这小子是在外面当大爷当惯了,在家里欠收拾了?难怪老爹让自己好好杀杀他。他把弄乱的棋用最快的速度摆了回去,推到吴三省面前。“你推是推不乱棋盘的,就算你打麻将,推乱了我也能给你摆回来。”
不过在这个家里,能和自己下一盘棋的,也就老三了。老大虽然下得也不错,但是喜欢防守,而且稍有下风就会立即认输,下得没什么乐趣“要不,算和棋?”吴二白说道。他实在耗不起时间了,下午还约了老大去店里盘货“不行!”吴三省道,“这种局势下,要是算和棋,还是你让的我,于我还是一个败字。”
吴三省看着吴二白的眼睛,骂了一声:“****的,要蒙你一次怎么就那么难?不下了不下了,下次再来过。”说着把棋一推,把棋子全部都弄乱了,“你收拾,我去睡觉看棋谱,我明天一定能赢你。”
“那你能下得略微快些吗?”吴二白说道,“下一步棋能烧开一壶水了。”
现在,他屏住呼吸,可以感觉到「那个人」也在呼吸。这是他先前没有觉察到的。「从他第一次来算起,他连续陪了你三年,你就一直没觉察到吗?」「没有。可是现在,在这恼人的寂静里,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我感觉到了那个缓缓的、不慌不忙的、有时甚至难以觉察的节奏,听上去很微弱,仿佛从一个遥远的肺里发出。然而不管怎样,谁都能听出那是正常的呼吸声,除了慢一点儿和那使人忧伤的节奏外,它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兴许那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只不过是你的一个朋友想跟你开个玩笑!」「不对。就是『那个人』。我后颈受到的那股热浪般的冲击向我证实了这一点。这种气味,这种难闻的酒气,还有一股药房的味道,只有我自己活生生的影子才会带来这种气味。」
绳索在他的脖子上越勒越紧,现在是最终时刻了。他感觉到了那声脆响,那颈椎脱节的可怕一击。在隔壁房间,有人说了句天知道是什么的怪话:是和楼梯间那位女郎有关的什么事。一个声音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他的名字,仿佛发自一个被塞住的嘴巴深处。那是一个熟悉的声音,甚至很亲切;那是深深地消失在了下面的「那个人」的声音,消失在浑浊的、发着高烧的底部的声音。而那一次——就像此刻一样——他紧紧地抓住死神身体的一侧,像个被击倒的人,又像只被打败的狗。
此时他已经把一切都看得很透彻。「那个人」的归来,意味着所有那些病态的感觉都回来了:那种令人痛苦的经历,即便是在病好了以后,也还会用不可抗拒的力量把他推向让人难以忍受的高烧。他使劲儿回想第一次是什么时候看见「那个人」的,可眩晕又上来了,侵袭着他的胃,一阵一阵,倒海翻江。他像一只痛苦的野兽,绝望地想抓住哪怕一个念头,就像想在这场脑海的惊涛骇浪中抓住一根桅杆,但它们一下子都消失得无影无踪,消失在乱七八糟的往事旋涡里。世界从他的身下突然闪开了,脖子上的绳索也勒紧了——又一次,像头一天晚上那样。不。这一回不能再出错了。我的耳朵在等待颈椎断裂的那一刻。今天我真的想听见那一声脆响。就这样,这样……对不起,您不就是楼梯间那位女郎吗?时间与空间。不,不能这样说。要说空间与时间……这样就对了,四脚朝天!这样棒极了!现在谁也别说我是个胆小鬼,说我没有勇气把自己吊在一棵树上,或是吊在房梁上,把自己的脊柱彻底弄断。「我们都是吸大麻的人,都是变态的人!」「是谁在我背后说『这样的话』?」今天那女人不会来了。不会来了。让她和她的楼梯都见鬼去吧。明天他们会发现,我像个水果一样吊在房顶,嗓子被绳索勒得再也不能出声。到那时,我就真的可以说:时间与空间……不对:应该是空间与时间!多美呀,就这样四脚朝天!我应该是已经死了,我这样吊在绳索里,在空中晃来晃去,已经有一会儿了。我已经冰冰凉了。见鬼,我差不多已经开始腐烂。现在不会有人过来用他们那梦游般的声音在我耳边喊:「我们都是吸大麻的人……」他听见外面有些痛苦的声音在呼叫他的名字,听上去甚至有点儿慈爱,还有结实的肩膀用力撞击的声音,房子的墙壁都开始摇摇晃晃。老一套了!一定是有人听见了什么动静,然后邻居们都聚拢到家里来了。这一回一定也像以前一样,在那些肩膀坚定而有力的撞击下,门一定会被撞开,那些人想的无非就是把他从死神手里夺回来。「我是个胆小鬼,是个笨蛋!这一切都是我的软弱造成的,都是因为我害怕这个冰冷的绳圈,它在我额角停留了片刻,好像要打破我的太阳穴似的。倘若他们发现我的时候,我的头卡在一面血染的镜子里,或许更符合我的尊严。又或者,为了满足死神的嗅觉,用火药把自己崩开花更好。」